如何将战略目标转化为可衡量的指标、明智的决策和具体的行动。商业智能、报表与人工智能在绩效管理中的作用。
什么是平衡计分卡
从衡量结果到管理战略
在竞争加剧、数字化转型、技术创新和市场快速变化的经济环境中,仅依靠财务指标管理企业已不再足够。
营业收入、盈利能力、EBITDA、利润率和现金流依然重要,但主要反映已经作出的决策所产生的结果。它们并不总能揭示哪些因素将决定组织未来的竞争力。
平衡计分卡(Balanced Scorecard,BSC)正是为克服这一局限而提出的。
1992 年,哈佛商学院教授 Robert S. Kaplan 与管理顾问、研究者 David P. Norton 在《哈佛商业评论》发表著名文章 The Balanced Scorecard—Measures That Drive Performance,首次介绍这一方法。此后,它成为衡量和管理企业绩效最广为人知的方法之一。
该模型最初被设计为多维绩效衡量体系,随后逐步发展为战略绩效管理(Strategic Performance Management)工具,将愿景、战略、目标、指标与运营举措连接起来。
Kaplan 与 Norton 在 The Balanced Scorecard: Translating Strategy into Action(1996)中进一步阐述了这一关键转变。
其原则简单,却具有变革意义:
仅衡量企业赚了多少钱并不够。还需要理解企业为何取得这些成果,以及今天应创造哪些条件,才能在未来持续取得成果。
平衡计分卡的四个维度
经典模型通过四个互补维度来组织战略目标。
| 维度 | 战略问题 | KPI 示例 |
|---|---|---|
| 财务 | 如何创造可持续的经济价值? | EBITDA、利润率、投资回报率、现金流、收入增长 |
| 客户与市场 | 客户如何看待我们?如何增强竞争力? | 客户留存、满意度、市场份额、准时交付率 |
| 内部流程 | 我们必须在哪些流程上表现卓越? | 生产率、设备综合效率(OEE)、废品率、交付周期、质量、运营效率 |
| 学习与成长 | 为实现改进,我们需要发展哪些技能与能力? | 技能、培训、创新、敬业度、数字化成熟度 |
这四个维度并非彼此独立,而是企业战略中相互关联的方面。
例如,投资员工培训可有助于提升生产流程质量。质量改善可减少废品并提高交付准时率。可靠性增强可提升客户满意度,并在长期内支持收入与利润率增长。
BSC 将这些关系转化为可衡量、可验证的战略假设。
战略地图:呈现价值如何创造
该方法最重要的发展之一是战略地图(Strategy Map),Kaplan 与 Norton 在 Strategy Maps: Converting Intangible Assets into Tangible Outcomes(2004)中对此进行了深入阐述。
战略地图以可视化方式呈现各维度目标之间的预期关系,清晰说明组织打算通过何种路径创造价值。
例如,在一家制造企业中:
技能发展 → 生产流程改善 → 质量与交付准时率提升 → 客户留存 → 盈利能力增长。
这些关系不能被自动视为已经证实:它们是需要持续监测,并尽可能利用数据和证据加以验证的管理假设。
正是这种联系,使平衡计分卡区别于传统指标看板。
看板展示特定活动的运行状况。完整的平衡计分卡则将绩效与企业战略,以及实现战略所需的决策联系起来。
结果指标与领先指标
另一项核心原则是两类指标之间的平衡。
滞后指标(lagging indicators)衡量已经取得的结果,如营业收入、利润、利润率、市场份额和客户流失率。
领先指标(leading indicators)衡量可能预示或影响未来结果的因素,如订单储备质量、已掌握的技能、合格销售机会、服务水平和流程稳定性。
如果企业只监测结果指标,就可能在问题已造成经济后果之后才发现它。
设计良好的平衡计分卡有助于及早识别绩效恶化或改善的迹象。
为什么平衡计分卡今天仍然适用
问世三十多年后,平衡计分卡仍然具有现实意义,因为它解决的一个问题依然普遍存在:既定战略与日常管理之间的差距。
如今,该方法可以借助 20 世纪 90 年代尚不可用的工具得到加强:数据分析平台、商业智能、应用集成、预测分析和人工智能。
对可持续发展、数字化和人力资本的日益重视,也可以通过符合组织战略的目标与指标融入 BSC。
因此,该方法的价值并不在于僵化地遵守四个维度,而在于构建平衡、灵活且面向长期的管理体系。
平衡计分卡在意大利和欧洲的应用
国际上成熟的管理方法
过去三十年间,平衡计分卡已应用于私营和公共组织、大型工业集团、服务企业、医疗机构以及公共行政部门。
其传播与应用情况已成为众多学术研究和管理调查的主题。
2024 年发表于 Review of Managerial Science 的综述 Balanced Scorecard: Trends, Developments, and Future Directions 展示了该模型丰富的研究文献,以及其向可持续发展、战略管理、客户导向和绩效体系集成等主题的演进。
但在分析采用程度时,必须区分概念的知名度、模型的实际应用,以及简单多维看板的使用。
目前并不存在一个统一、近期且具有统计代表性的百分比,能够描述所有意大利或欧洲企业的 BSC 采用情况。
平衡计分卡在意大利
在意大利,对平衡计分卡的关注主要通过战略控制、规划和先进绩效衡量体系方面的研究发展起来。
早期具有代表性的研究之一由 Università Carlo Cattaneo – LIUC 开展,学术负责人为 Alberto Bubbio 教授。
该研究于 2004 年通过文章 Diffusione della Balanced Scorecard in Italia: risultati di una ricerca ed evidenze empiriche 公布结果,显示当时的采用程度仍相对有限。
在联系的 250 家企业中,106 家作出回应,54 家完成问卷。在这 106 家回应企业中,约有 18% 表示使用平衡计分卡,另有 8% 对该方法表示兴趣。
研究主要面向大型企业,并非全国普查。因此,这些数字应被视为所研究样本的历史快照,而非意大利当前的采用率。
后续研究进一步探讨了影响 BSC 引入的组织因素。
Lorenzo Lucianetti 发表于 Management Control(2011)的 L'adozione della Balanced Scorecard: i risultati di una ricerca empirica 尤其值得关注,该研究基于 103 家组织的经验。
研究表明,模型的有效性不仅取决于是否采用,还取决于如何设计和使用。技术设计不当,或未融入决策流程的计分卡,可能无法带来预期收益。
另一项研究来自 Costantini、Landi 和 Bonazzi(2020),题为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Use of the Balanced Scorecard: Evidence from a Regional Context in Italy,研究地点为意大利东北部。
研究证实,大型企业的采用倾向更高,同时指出一个有趣现象:在制造业中,规模较小的企业也可能对 BSC 表现出兴趣和使用意愿。
这一发现对以工业、商业和服务业中小企业为主体的意大利经济尤其重要。
在欧洲的应用
在欧洲,平衡计分卡同样是战略管理方法中的重要组成部分,其采用程度因国家、行业和组织类型而异。
Bain & Company 的国际调查 Management Tools & Trends 2015 提供了一项量化参考,调查覆盖全球 1,067 名管理者。
报告中,EMEA 地区 44% 的受访者表示使用平衡计分卡。
其他研究也记录了 BSC 在德国、奥地利、瑞士、英国、葡萄牙和北欧国家的应用。
特别是在斯堪的纳维亚地区,平衡计分卡也被用于公共行政部门。
一项 2019 年发表的关于挪威市镇采用该模型的研究,引用了此前的调查:2015 年,被调查市镇行政机构中约 56% 使用 BSC。
这些结果不能直接与私营企业相比,但说明该模型能够适应追求利润以外目标的组织。
研究带来的启示
学术证据提示了三点。
第一:平衡计分卡已在多种组织环境中得到广泛研究和应用,但其普及程度随行业和企业规模显著变化。
第二:仅引入财务与非财务 KPI,并不能保证有效的战略管理。还需要一致的目标、明确的责任,以及指标与决策之间真正的联系。
第三:技术可以减少信息更新和分发所需的手工工作,使 BSC 对中小企业也更加易用、及时并能够持续运行。
因此,数字化与人工智能相结合能够支持模型的采用,同时保持组织设计质量的核心地位。
具体示例:制造企业中的平衡计分卡
假设一家制造企业希望通过提升质量、交付可靠性和生产效率来提高盈利能力。
管理层可将“不降低服务质量的前提下提高利润率”确定为战略目标。
财务维度可监测 EBITDA、各产品线的边际贡献和制造成本。
客户维度可关注交付准时率、投诉、客户留存和新客户获取。
内部流程维度可考虑 OEE、废品率、生产通过时间和生产率。
学习与成长维度可监测技术技能、培训效果、创新能力和流程的数字化成熟度。
平衡计分卡不仅能呈现最终经济结果,还能观察可能影响结果的运营与组织因素的变化。
借助商业智能,负责人可以按工厂、部门、生产线、客户或产品深入分析数据。
借助自动化报表,指标可以定期分发,无需手动重新制作分析。
借助上下文人工智能,管理层可以查询现有数据,识别异常,并对偏差的潜在原因提出假设。
战略由此成为可观察、可共享且能够持续更新的管理模型。
此示例仅用于说明:指标、目标值和架构必须根据企业的具体情况确定。
企业可期待的收益
设计良好的平衡计分卡所带来的收益,可以超越报表本身的改进。
战略协同。管理层与各负责人共享目标、优先事项和参考指标,降低各职能部门以整体目标为代价优化局部结果的风险。
更强的前瞻能力。领先指标可识别可能影响未来绩效的条件,补充传统财务衡量方式。
更明智的决策。一致、及时的信息有助于分析偏差并制定纠正措施。
更明确的责任。将 KPI、目标值和举措分配给明确的负责人,使各组织领域的贡献更加清晰。
减少手工工作。将数据收集、处理和分发数字化,可释放目前用于信息准备的时间。
战略与运营衔接。预算、结果、改进举措和战略复盘可在统一模型内管理。
实际收益取决于设计质量、数据可靠性、管理层参与程度,以及组织持续采用该体系的能力。
结论:从理解结果到引导结果
平衡计分卡代表了企业管理控制的重要演进:从单纯监测结果,转向综合管理影响结果的各种因素。
学术研究与实践经验表明,其价值不在于可用指标的数量,而在于能否将战略转化为目标、衡量方式、责任和举措相互一致的体系。
如今,商业智能、自动化和人工智能可以使这一方法更加动态、易用,并更好地融入日常管理。
因为真正的目标不是产生更多指标。
而是更好地理解企业,及时识别优先事项,并作出更好的决策。
书目与学术参考文献
Kaplan, R. S., Norton, D. P. (1992). The Balanced Scorecard—Measures That Drive Performance. Harvard Business Review, 1—2 月 1992, pp. 71–79. Harvard Business Review.
Kaplan, R. S., Norton, D. P. (1996). The Balanced Scorecard: Translating Strategy into Action.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Press, Boston.
Kaplan, R. S., Norton, D. P. (2004). Strategy Maps: Converting Intangible Assets into Tangible Outcomes.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Press, Boston.
Bubbio, A., Baraldi, S., Bocci, F. (2004). Diffusione della Balanced Scorecard in Italia: risultati di una ricerca ed evidenze empiriche. Controllo di Gestione, n. 6/2004. 阅读研究.
Lucianetti, L. (2011). L'adozione della Balanced Scorecard: i risultati di una ricerca empirica. Management Control, n. 3/2011, pp. 39–66. DOI: 10.3280/MACO2011-003003.
Costantini, A., Landi, S., Bonazzi, M. (2020).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Use of the Balanced Scorecard: Evidence from a Regional Context in Italy.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cademic Research in Business and Social Sciences. 大学研究.
Bain & Company (2015). Management Tools & Trends 2015. 关于管理工具应用的国际调查。 Bain 报告.
Kumar, S., Lim, W. M., Sureka, R., Jabbour, C. J. C., Bamel, U. (2024). Balanced Scorecard: Trends, Developments, and Future Directions. Review of Managerial Science, 18, pp. 2397–2439. DOI: 10.1007/s11846-023-00700-6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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